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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田一中程建新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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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卓的《我遥望》与贺知章的《回乡偶书》  

2015-11-03 15:25:00|  分类: 教学杂著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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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卓的《我遥望》与贺知章的《回乡偶书》 - 福建省古田一中程建新 - 古田一中程建新的博客

 程建新

语文出版社高中第一册课本,第二单元是现代诗单元,选入曾卓的《我遥望……》一诗:

  当我年轻的时候,

  在生活的海洋中,偶尔抬头

遥望六十岁,像遥望

一个远在异国的港口

 

经历了狂风暴雨,惊涛骇浪

而今我到达了,

有时回头遥望我年轻的时候,

像遥望迷失在烟雾中的故乡

曾卓(19222002),湖北黄陂人。此诗作于1981年,诗人正好六十岁,是有感而发。

诗很简单,大意是说,少年时对未来满是憧憬,但也很难想象六十岁时的情景,觉得那就像异国的港口一样非常遥远奇异,难以到达。而今经历了惊涛骇浪,已经是耳顺老人了。回想年轻时候的往事,就如迷失在烟雾中的故乡一样,既亲切,又迷蒙,不免唏嘘感慨,不能自已。

此诗妙处如教参说的是“空白艺术”,“计白当黑”,从少年到老年,几十年经历只用了“经历了狂风暴雨,惊涛骇浪”一句话写来。可以想见,诗人青少年时期,先是八年抗战,接着是国共内战,兵荒马乱,哀鸿遍地。解放后,三反五反、大跃进、大炼钢铁、三年饥荒、文化大革命等等,民生凋敝,而各种政治运动如火如荼,惊心动魄,令人难以喘息。老诗人在这漫长的岁月里,跌打滚爬,血泪相将,惊魂欲散,内心充满了无限的悲愤和感慨。

但是,平心而言,这首诗其实写得很平庸,语言、意境和韵律都乏善可言。它的意象如“异国的港口、狂风暴雨、烟雾中的故乡”之类,都是干巴巴的。诗人虽然内心感慨横生,诗作却是辞不达意,干瘪乏味。

或谓不然,可以举唐人贺知章的《回乡偶书二首》对读一下就很清楚:

少小离家老大回,乡音无改鬓毛衰。儿童相见不相识,笑问客从何处来。

离别家乡岁月多,近来人事半销磨。唯有门前镜湖水,春风不改旧时波。

第一首说自己早年离家,暮年归乡,乡音不改而鬓发苍苍,乡里儿童都不相识,含笑探问客来何处。浅白如话,亲切有味,历来脍炙人口。第二首说,离家甚久,乡里的人事大都面目全非了,只有门前的镜湖,春来依旧碧波荡漾,非常喜人。有感慨,有对比,有形象,也是平朴优雅,非常出色。

《我遥望》和《回乡偶书》对比一下,自然高下判然了。贺知章存诗只有十九首,但因为有《咏柳》《回乡偶书》《答朝士》等三四首杰作,就成了千古诗人了。现代诗多如牛毛,但能流传后世的诗篇恐怕很少。

能否写出出色的作品,甚至是传世佳作,首先要看作者的才情识度。贺知章是新旧唐书都入传的人物。《旧唐书》里说他:“醉后属词,动成卷轴,文不加点,咸有可观。”引陆象先话:“贺兄言论倜傥,真可谓风流之士。吾与子弟离阔,都不思之,一日不见贺兄,则鄙吝生矣。”还引肃宗皇帝诏书说贺知章是:“器识夷淡,襟怀和雅,神志清逸,学富才雄。”可见其襟怀不凡,才华富赡了。他当时名望极大,退休回乡,诏赐镜湖剡川一曲,临行时皇帝赐诗,皇太子及百官饯行。

再者,也要机缘凑合。比如,贺知章能写出《回乡偶书》这样的杰作,跟时代和个人经历是息息相关的。其中第一首,很好地反映出当日的社会生活。一个陌生人来到乡村,儿童们都来询问,乡情淳朴。要是如今,只能是“儿童相见不相问,各自家中玩游戏”了。第二首,诗人回到的是风景秀丽、没有污染的稽山鉴水。若是现在,恐怕只能是“唯有门前大马路,噪音阵阵如穿梭”,或者是“唯有门前臭水沟,春来依旧黑又臭”而已。这样一来,还有优雅的诗歌吗?

大而言之,杜甫后人称之为“诗史”,那是他经历了安史之乱,他的诗歌是饱蘸血泪写成的。曹雪芹曾经是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儿,后来家道衰落,才写成了《红楼梦》。文学史上这类事例比比皆是,证明了要写出传世作品,作者除了才高八斗,还要有相应的时代和独特的个人经历。古典中的传世诗文,是历代杰出文人们天才的作品,非同小可。

我国现代诗到如今已历百年,出色的诗人和诗作不少。高中课本不宜入选像曾卓这样普通诗人的平庸诗作,而应该选择名家名篇。历代经典诗文是本民族文学中永恒的财富,让青少年多多诵读这些经典诗文,对提升青少年的文化素养,对促进全民族的文化发展,都是意义重大。相反,中小学语文课本选择平庸作品,既是浪费,也是误导。

2015.11.1下午草就,11.2晚上修改,11.3下午再改,时在帘青室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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