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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田一中程建新的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白阳入室暖融融  

2015-01-01 10:50:33|  分类: 程氏杂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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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建新

我校三排教工宿舍楼,最里边的一幢现在命名为后元楼。这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建的,是现今学校最老的建筑了。元亨利贞,这真是元老楼了。鄙人托庇此中四单元之一楼,名为贴地居,一住十三年矣。

这幢楼房,好处是幽静而有绿荫。前面是草坪,并有三株大大的桂花树。后边空地种着栀子花、海桐花等,而老师们见缝插针,在空隙之处种上青菜瓜果,特别是夏秋时节,丝瓜四处蔓延,更是绿意葱茏。以故,鄙人又名居室为帘青室,盖写实也。

后门空地边是围墙,墙外紧逼着是民居。我对面是一幢五层楼房,但地基低,不觉得高。另一幢四层楼房,便觉得顶上空缺了一些,更加明亮,而太阳就从上面照射进来。

鄙人两个居室,一个正对这五层楼,夏天阳光不能入室,深冬到了上午十一点多,阳光则能射入窗户,铺满小半床,一直到下午两点许,令人高兴。于是午睡时撩起窗帘,大致关了窗户,任白阳入室,颇感和暖。

另一个房间对面是四层楼,上午十点半左右就有一些光线照进来,到了十一点后,阳光射进大半室。于是坐在窗前读书写字改作业等,都较为惬意。一有阳光,室内就不再是寒气逼人,而是有了暖意。鄙人怕冷,又整年伏案,最喜欢的是阳光,温暖且光明。阳光射入,比之室内开灯强多了,免得老眼越发昏暗下去。

阳光是时时处处都有的,很平常,但又极为重要。晴天半月一月,大家没有多大感觉,阴雨一两天,就觉得郁闷或感到寒冷不适。李卓吾说:“世人厌平常而喜新奇,不知言天下之至新奇,莫过于平常。日月常,而千古常新;布帛菽粟常,而寒能暖,饥能饱,又何其奇也!”日月常新,卓吾老子说得太对了。

古人说“冬日可爱”,白白暖暖的冬日就是可爱。《列子》里有个故事:宋国有个田夫,常穿缊衣,勉强过冬。到了春来耕种,晒着太阳,浑身和暖,不知道天底下有广厦密室,轻裘暖袍,回来跟妻子说:“负日之暄,人莫知之,以献吾君,将有重赏。”野人想要献曝君王,真是天真可爱。古希腊哲学家第欧根尼很穷,一天亚历山大大帝出巡,看见他躺在木桶里,问他有什么要求,他却说:“你不要挡住我面前的光线。”看来冬天有太阳晒真是好。

住房、食物、水、空气、阳光、花草树木等等,都是人们必需的东西,但古来很多人都难以得到满足。老杜诗曰:“入门闻号咷,幼子饥已卒。”这位杜陵野老,连儿子都饿死了,真是太可悲了。他居住在成都浣花草堂的那段岁月,是其一生相对最安稳的时候,却还是秋风破茅屋,夜雨滴陋室,布衾冷似铁,于是喊出了“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”的呼声,民胞物与,感人至深。但是郭沫若先生却讥讽说:“如果那么多的‘广厦’真象蘑菇那样在一夜之间涌现了,诗人岂不早就住进去,哪里还会冻死呢?所谓‘民吾同胞,物为吾与’的大同怀抱,‘人饥己饥,人溺己溺’的契稷经纶,只是一些士大夫们不着边际的主观臆想而已。”这实在是胡搅蛮缠,吹毛求疵了。郭老位高权重,住的是清代王公的府邸,有7000平米,必须阿顺君主的旨意。不然,不仅可能官位丢失,豪宅化为乌有,甚至还会遭到挞伐批斗,岌岌可危。

古代社会生产力低下,天灾人祸时时有之。那时一般的百姓衣不暖身,食不果腹,流离失所,死丧沟壑,时时在在都有,不足为奇。到了上世纪五六十年代,又出现了一场席卷全国的大饥荒,饿死数千万人之多。人被饿死,有如受刑,极为难受,而饿死如此之多,思之令人不寒而栗。然而,时至今日,人们对此还是讳莫如深,文艺作品也极少反映。鄙人所见只有余华先生的小说《活着》对这段历史作了一定的描述,怵目惊心,使人感到那时的生存是多么的艰辛啊!两三月前对学生介绍了《活着》一书,之后陆续有同学读此书,并且写出一篇篇很好的读后感,这对同学们也是很好的自我教育和提升。所谓三年自然灾害,不佞不好说恭逢其盛,但也间接拜受其赐。鄙人生丁此际,出生时医生断言:这孩子很难养大,即使养大了也很可能成为傻子。不幸未被言中,但自小体弱多病,备受折磨,如今年逾知命,白发星星,不熟悉的人往往以为早已退休,殊不知还赖在三尺讲台上喋喋不休。

改革开放,春风骀荡,老百姓逐渐丰衣足食,而神州大地上的高楼大厦真如蘑菇一般拔地而起,这是好政策带来的大福祉。广厦已然千间万间,但天下寒士还未能俱欢颜。的确,而今一小部分达官富人自然是广厦别墅,席丰履厚;一部分中产阶层亦是大屋高轩,衣食无忧;一部分人也是有房有车,但房屋未必都有阳光;还有一部分人花了九牛二虎之力,购置房产,却是负债累累,可能终身要做房奴。当然还有相当多的人是无房无车,悲悲戚戚,到头只能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了。就这个小城而言,文化公园里,深冬晴和的上午,到处都是老年人,他们多数穿着厚厚的棉衣,戴着厚厚的帽子。他们之中的一部分人是来此聊天晒太阳,一部分人一定是家里不见阳光,只能来此负暄取暖。

鄙人蜗居陋室有年矣,冬日寒威领受亦多矣。所幸冬天白阳杲杲,每日光临寒舍一个多时辰,便觉寒室生春,暖和许多。而夜月皎洁,则长年多有射进这个臃塞杂乱的斗室。这些,都是大大的馈赠。

明天就是元旦了,新的一年就要开启。《卿云歌》云:“卿云烂兮,糺缦缦兮。日月光华,旦复旦兮。”但愿每日都有太阳升起,普照大地。诗云:

  白阳入室暖融融。

  依旧案头作蠹虫。

  日祷寒冬须早去,

东风吹绿绽花红。

  2014.12.31上午,阳光入室,草之未成,晚上足成之,而后改入电脑。2015年元旦上午晴冷,稍作修改。时在帘青室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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