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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田一中程建新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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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丽在消失  

2014-03-15 20:46:26|  分类: 地方文史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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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丽在消失 - 福建省古田一中程建新 - 古田一中程建新的博客

 程建新

这是一座约有250年的六扇古屋,楼房参差,五落递进,在其建成后相当长的时间里,在当地应是相当壮观引人的。然而,光阴逝水,人物两非,而今老屋显得十分苍老变形了。

但它还是充满磁场。当你走进老屋,你的目光就会被厅堂精致多彩的础石所勾引。厅堂约有20个木柱和相应的础石,它们或四方形,或多边形,或圆形,各不相同,所雕刻的人物、花卉和几何图形,也各各不同,摇曳多姿。而且都是深浮雕,有的浮雕之内还有浮雕。其雕刻形神兼备,栩栩如生,风格简练浑朴,刚健自然。另外,大门外也有八九个础石,竟然也是形态各异,雕镂精彩。

不止是础石。天井靠大厅边两块大石上,雕刻着花卉和飞鸟,深透明晰,形象优雅。原来大厅两边各有一个石墩,凿磨得极为细腻,人坐上去感觉光溜溜,凉丝丝的,可惜被盗走了。后厅有个石凿水缸,身高和径宽大约都在80公分,外面刻字曰:“乾隆己亥年郑衙伯绥置。”石水槽往昔多见,石水缸十分罕见。不说雕刻细腻,仅看文字年月,就很可宝贵了。

老屋石雕如此多而且美,在我们县城古民居中,应是首屈一指了。想见当年建造者财大气粗,魄力不凡,一定是雇请多位石匠,叮叮当当,精工制作,花去数年时光才雕刻而成的。仅大厅前面那几个特别精美的础石,每个础石,我想石匠不花上几十上百天是无法雕成的。建造者显然是把房屋当作艺术品,精雕细刻,赏心悦目,流传后世。

建造者的意图达到了,如此琳琅满目的石刻,足以震撼每个参观者,使他们惊喜不已。

另一方面,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老屋破旧不堪,岌岌可危。

一般的古屋,前面是石基土墙和大门。这座老屋前面都是木板筑就,实际上是五六扇大门,都可以拆卸下来,而上面是层层斗拱,将屋檐挑出。这大概是当时的建筑风格,体现屋主人的意图,也见出老屋的古老,与后来的古建筑迥乎不同。

而今,上面的瓦片早已无存,斗拱屋檐,多已朽烂。如此下去,风吹雨淋,整个前壁都将朽烂下去。天井左边的山墙几乎坍塌,墙土堆在厢房,厢房多已破烂。以前老屋人口众多,随意改建较多;而今几成荒宅,板壁复多朽烂。而整座老屋,瓦顶多见漏水,亟需修葺。不然,雨水下漏,板屋朽烂就不断加快。前些天刮大风,大厅两壁原先泥刷的白灰,就大块掉落。梁枋间的木托,同样有的松动掉落。

展现在眼前的是座破敝、衰老、岌岌可危的老屋,同样令人震撼,甚至比看到精美的石雕更加震撼人心。

倒坍的土墙需要再筑,漏水的瓦顶需要修补,朽坏的板壁梁枋要重新更换。不然,老屋的破损必然愈来愈多,愈来愈快。

其实,这座老屋的木雕泥塑也是相当出色的。从现在还可以看出,当日建造这座老屋,是方方面面都求精致出色。而今只在水挡处还看得到泥塑,看出原来应该相当精致,只是现在颜色发黑,风韵尽失。据说,原来墙顶也多有泥塑。一二十年前,其中一个屋主上顶修补瓦顶,瓦顶是修好了,但把上面相应位置的泥塑都撬下来卖掉了。还有各扇窗户,尚余若干木雕花卉,虽非十分精致,要皆朴实温雅。一处八卦照壁,有双鱼图,其上木条造型别致。屋主人说,原来两壁白灰粉刷,都有题字,但经时光淘洗,如今字迹是一点也无遗存了。

老屋古老而美丽。但这种美丽,一直受到自然侵蚀和人为的割裂破坏。过去破坏相应少,坏了有人修补。现在自然破坏日益加速,人为破坏时时都在,许多贪婪的目光在窥视着老屋精美的石雕艺术,总想窃为己有,化作金钱。

偌大的老屋,现在只有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妇在看护,他们养了一只很会吠叫的大狗帮助看守。女主人说,祖上建了这么好的房屋,后辈希望能够守得住,不要毁掉。她想花上一两万块钱先作局部修缮,奈何手头短缺;想让几个子女出钱,他们在外闯荡,安家立业,不愿出钱,觉得修了没用,好东西照样要被人偷去。于是,这位女主人亟切盼望政府能够出钱予以修缮保护,不仅仅只是来人丈量、登记、拍照而已。她又说,把祖宗留下的东西卖掉,卖一万只是一万,十万只是十万,有本领应该到外面做一番事业。

老屋的美丽令人震撼,但美丽的凋零更令人震撼惋惜。也许,这些最后都要化为乌有,但希望它们存留得久一些,希望更多人欣赏到老屋的美丽。同样是老屋,那天还看到两座晚清建筑,都保存得相当完好。其中一座又稍加修葺,既古老,又光彩照人。可见,只要妥加保护修缮,数百年的老屋,还是可以较为长久地伫立在天地之间。而且,它们如陈年老酒,醇香飘散;如妖韶女老,楚楚动人。

这座老屋,就是本县城东街道桃溪村的七保花厝。

2012.9.13壬辰年七月廿八周四晚落雨草成,9.14下午改入电脑,9.17上午校改一过。时在帘青室。

附记:此文写后一直放在自己的文档里,不复修改。今年年初,又重访郑家花厝,得知老屋厅前两个镂雕得最为精美柱础已被偷去,可参阅《午年初春访桃溪》一文。下面的照片,多数是前年秋天的一个很晴朗的下午初访郑家花厝是所拍摄的。2014.3.15甲午年二月十五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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透雕精美的柱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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透雕精美的柱础。两个柱础已被偷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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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天井边大块石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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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鱼形八卦照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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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雕水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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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水缸刻字:乾隆己亥年(1778)郑衙伯绥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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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大厅和天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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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柱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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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柱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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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大门、主人和她的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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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花厝前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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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柱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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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大厅正梁所绘的牡丹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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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天井水挡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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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造访郑家花厝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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