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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田一中程建新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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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唐三才女  

2014-03-10 11:15:44|  分类: 我读经典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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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有唐三才女 - 福建省古田一中程建新 - 古田一中程建新的博客

 程建新

唐朝是诗歌的时代,名家辈出,名篇无数。明代的胡应麟说:“帝王、将相、朝士、布衣、童子、妇人、缁流、羽客,靡弗预矣。”的确,有唐三百年,自上而下,诗风极盛,佳作极多。但是,所流传下来的妇女的作品寥寥无几,为后世一般人所知晓的女诗人大概只有扫眉才子薛涛了。

事实上当然不是这样,至少有三位女诗人很出色,她们是李冶、薛涛和鱼玄机。

李冶字季兰,乌程(今浙江吴兴)人,中唐诗人。初为乌程地方女道士,晚岁以诗名甚大,被召入宫。后以上诗叛将朱泚,为德宗所扑杀。

李冶存诗只有十八首。其诗作多写情,笔墨老到,情致缠绵,含蓄有味,几乎篇篇可诵,质量甚高。

第一首是《湖上卧病喜陆鸿渐至》:“昔去繁霜月,今来苦雾时。相逢仍卧病,欲语泪先流。强劝陶家酒,还吟谢客诗。偶然成一醉,此外更何之。”(引自陈文华校注《唐女诗人集三种》,上海古籍出版社,19843月第1版。后同)卧病之时,陆鸿渐惠然而来,劝酒吟诗,岑寂之中倍感亲切。诗作首联对仗,颔联不对,颈联对仗工致有味。诗中见出诗人与当时文士颇多过往,而与这位茶圣陆鸿渐交情不浅。《寄朱放》五律尾联说“别后无限情,相逢一时说”,则与诗人朱放也是深交。

《相思怨》说:“人道海水深,不抵相思半。海水尚有涯,相思渺无畔。携琴上高楼,楼虚月华满。弹著相思曲,弦肠一时断。”语浅意深,真切感人。

《送阎二十六赴剡县》云:“流水阊门外,孤舟日复西。离情遍芳草,无处不萋萋。妾梦经吴苑,君行到剡溪。归来重相访,莫学阮郎迷。”阎二十六即阎伯均,为季兰之情人。女诗人在苏州送别情人,触目尽是离情,估算行程,梦魂远逐,并希望对方回来时再访自己,更续情缘,可谓情致绵绵,谆谆相嘱了。另有《得阎伯均书》七绝一首,写其得到情人书信,喜而泣下。

《寄校书七兄》云:“无事乌程县,差池岁月除。不知芸阁吏,寂寞竟何如。远水浮仙棹,寒星伴使车。因过大雷岸,莫忘几行书。”首联写自己在乌程县,岁月蹉跎,无所事事。颔联设想七兄兰台校书,恐怕也是很枯燥寂寞的。唐汝询说:“三四不必对偶,神韵自逸。”颈联写对方出使外地,用典贴切,属对精工。尾联是希望七兄当寄来书信,如同刘宋时鲍照有《登大雷岸与妹书》寄给他妹妹鲍令晖一样。此联用典精当,情致深厚。吴山民说:“何物女子,有此词意两至语。口吻神韵,文房诸君如何对副?”此诗无疑是李季兰最出色的诗作了。

薛涛(约758-约832),字洪度,长安人。幼时随父入蜀。后为乐妓,能诗善书,历事十一镇。晚岁居住成都浣花溪畔,创制深红色小笺写诗,人称薛涛笺。

薛涛诗作据说有五百首,现存八十八首。其诗作,一类是酬唱之作,用典贴切,笔墨流畅,数量最多,见出诗才富赡和交际甚广。一类是吟咏花草虫鱼,想来情有所锺,发之吟咏。一类是书写相思离恨,女子善怀,又与当时许多达官诗人诗酒酬唱,牵情惹恨,当复不少。

《段相国游武当寺病不能从题寄》(70)云:“消瘦翻堪见令公,落花无那恨东风。侬心犹道青春在,羞看飞蓬石镜中。”段文昌节度西川,女诗人病中虚弱,首如飞蓬,无能从游,而怅恨无似,写得非常得体。《和郭员外题万里桥》(57):“万里桥头独越吟,知凭文字写愁心。细侯风韵兼前事,不止为舟也作霖。”首二句写郭员外病中思乡,后两句赞扬郭员外有东汉郭伋那样的风韵和济世之才。《酬雍秀才贻巴峡图》云:“千叠云山万顷湖,白波分去绕荆吴。感君识我枕流意,重示瞿塘峡口图。”诗作中看出巴峡图是千叠云山,长江波涌,感谢对方了解诗人有孙楚那样高洁的情怀,既是赞喻他人,也是自占位置。

他如《酬文使君》(49)、《酬吴随君》(49)、《上王尚书》(50)、《寄张元夫》(66)等等,虽是酬酢之什,俱能用典精当,人我两照,文情相得。

《酬人雨后玩竹》(25)云:“南天春雨时,那鉴雪霜姿。众类亦云茂,虚心能自持。多留晋贤醉,早伴舜妃悲。晚岁复能赏,苍苍劲节奇。”写竹之形态、风节,并融入相关故实,清新优雅,既是酬唱,更是咏物之作。《忆荔枝》(40)云:“传闻象郡隔南荒,绛实丰肌不可忘。近有青衣连楚水,素浆还得类琼浆。”写出荔枝外形之美和味道之佳。《棠梨花和李太尉》(48)云:“吴均蕙圃移嘉木,正及东溪春雨时。日晚莺啼何所为,浅深红腻压繁枝。”春来落雨,晚莺啼鸣,棠梨花艳满树。诗人善于状物,如在目前。

再一类是写情之作。《春望词四首》(26)云:“花开不同赏,花落不同悲。欲问相思处,花开花落时。(其一)风花日将老,佳期犹渺渺。不结同心人,空结同心草。(其三)”相爱而不能长相厮守,悲感无奈,写得富有民歌风味,读来感发人心。《送友人》(33)云:“水国蒹葭夜有霜,月寒山色共苍苍。谁言千里自今夕,离梦杳如关路长。”当蒹葭白露之时,伊人云逝,劳燕分飞,情何以堪,乃梦魂飞腾,关山千里。此作善于渲染设想,情致深婉,音声和谐,意象很美,真是佳作。不佞初读之时竟未注意,惭愧,惭愧!

鱼玄机(约844-约868),字幼微,一字蕙兰,长安人。出身寒微,曾为补阙李亿侍妾。咸通中出家于长安咸宜观为女道士,以妒忌笞杀女婢绿翘,犯法被杀。

鱼玄机存诗五十首。其诗多是写情,属对精工,音节浏亮,情致真切。

《情诗寄李子安》(103)云:“饮冰食蘖志无功,晋水壶关在梦中。秦镜欲分愁堕鹊,舜琴将弄怨飞鸿。井边桐叶鸣秋雨,窗下银灯暗晓风。书信茫茫何处问,持竿尽日碧江空。”思念、綦盼、抱怨兼而有之,可见非常深爱李子安。七排《春情寄子安》(105)也是表其相思与嘱托,情意殷殷。《江陵愁望寄子安》(129)云:“枫叶千枝复万枝,江桥掩映暮帆迟。忆君心似西江水,日夜东流无歇时。”诗人伫立江边,翘首盼望,而枫叶稠叠,江桥掩映,直至日暮也不见所思之人归来,而思念之情恰如长江之水,滔滔滚滚,日夜不息地流向东去。此作意象之美,情致之深,行文之自然朗畅,非但为鱼玄机诗作之冠冕,也堪称唐人七绝之精品。

《访赵錬师不遇》(121)云:“何处同仙侣,青衣独在家。暖炉留煮药,邻院为烹茶。画壁灯光暗,幡竿日影斜。殷勤重回首,墙外数枝花。”造访道士,而他(她)偕游仙侣,出外无踪,唯有小童在家,炉中煮药,邻院烹茶,而壁上光暗,幡竿日斜,无奈返回,但见墙外数枝花朵,袅娜开放。直写所见,平朴之中饶有意味。酬酢题咏,是她的一类作品。

《赠邻女》(96)诗云:“羞日遮罗袖,愁春懒起妆。易求无价宝,难得有心郎。枕上潜垂泪,花间暗断魂。自能窥宋玉,何必恨王昌。”写出了古代少女的美丽娇羞,对爱情的向往和未得有情郎的惆怅悲感。“易求无价宝,难得有心郎”,写出了真爱的难得和宝贵,自是千古警句。而尾联希望邻女敢于追求爱情,也写得相当大胆真率。黄周星说:“鱼老师可谓教猱升木,诱人犯法矣。罪过!罪过!”从旧日礼教来说,自然是违礼之行了。

三位女诗人就当时名气而言,以薛涛为最大。且当日许多达官诗人都与她往来唱和,而以元稹和王建的题赠写得最为出色。元稹《寄赠薛涛》诗云:“锦江滑腻峨眉秀,幻出文君与薛涛。言语巧偷鹦鹉舌,文章分得凤凰毛。纷纷词客皆停笔,个个公卿欲梦刀。别后相思隔烟水,菖蒲花发五云高。”王建《寄蜀中薛涛校书》云:“万里桥边女校书,枇杷花里闭门居。扫眉才子知多少,管领春风总不如。”于是这位女校书更是名播后世,令人怀想了。

实际上,三位女诗人都非常出色,其诗作都足以流传后世。至于各人更喜欢其中哪一两位,或者都喜欢,那又千差万别了。

2014.1.26癸巳年十二月廿六日上午起草,晚成之,时在兰溪老家。2.10甲午年正月十一下午阴冷,都改入电脑。2.11上午阴冷再改。3.7下午再行校改。时在帘青室。

附记:此文是重读陈文华先生校注的《唐女诗人集三种》(上海古籍出版社19843月第1版)而作,近3000字。参考《全唐诗》、《唐诗纪事》、《唐诗品汇》、《唐诗别裁集》、《唐诗鉴赏辞典》以及百度网上文章等。一己私见如此,敬请方家同好有以教之。2014.2.11上午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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