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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田一中程建新的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三中岁月(减缩稿)  

2014-11-23 20:45:54|  分类: 程氏杂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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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建新

1988年,从师大毕业后就来到古田三中任教。那年分配到三中的约有20人。那时的我们是年轻的,那时的三中也是年轻的。

三中建在芝南山上。当时学校主要建筑是飞机楼、大礼堂、初中部教室、高中部教室、老师宿舍楼、学生宿舍楼等。左边是余氏宗祠和芝南街,右边是路上村,古宁路从前面横贯而过。再外边是稀落的房屋、田畴、南阳河,河的对面是南阳村,南阳村背后是座终年郁郁青青的纱帽山,令人遐想。

刚来时住在三层教工宿舍楼一楼里边一个房间,逼着山脚。第一年与国远兄同住在一起,两人各安一铺床,各自一张桌子,还有脸盆架、箱子之类。大学时带来的书籍,绝大多数只能捆绑蜷缩在床底等处。

一来就教高一,当班主任。那时只有人教版课本一种,内容不多,政治说教的东西还是挺不少。课本之外,似乎也只有与之对应的一种练习册。所以,课本之外,多有凭自己喜爱补充一些内容,有古典诗文,有现当代作家的作品。现当代选鲁迅、周作人、丰子恺、林语堂、梁实秋、张中行、余秋雨等人的文章,其中梁实秋、余秋雨的散文选刻最多。那十来年没有电脑,都是刻蜡板,刻笔、蜡板刻坏了不少。考试不多,卷子都是自己出的,出好并且刻好蜡纸之后,拿到油印室印刷。

那时老师们教学随意性很强。就我个人而言,上什么,怎么上,多是信马由缰,自由发挥,因而常有上得酣畅淋漓。不过,每节课都有备课,每节课堂内讲什么,大致怎么安排时间,都有预构,因而每节课的内容多数都按照预拟的完成,但课堂上旁出斜逸也常有。

三中教学方面的宽松,我以为是三中的特色,而老师们其实也是认真负责的。那时我们生活都很简单,没有多少想法,课余几位老师常在一起,所谈多是学生的学习、成绩、性格等问题。我几次看到陈大波和邹峰两位老师,傍晚在后操场散步,互相探讨数学,在地上画图演算。宽松可能有失严谨,但我还是十分喜欢这样的宽松,感念这样的宽松。

彼时教学是宽松的,但并非放任,因为学校与老师们都想在教学上出些成绩,有所突破。

高二文理科按成绩分成快慢班。文科班,陈少娟任快班班主任,我任慢班班主任。如何提高教学成绩,做好学生思想工作,也颇多问题。但那时年轻气盛,只想努力教好书,与同学们打成一片就好了。师生互相交流挺多,所以师生的情感也深。记得余养森同学,原来也在慢班,越学越好,要去快班,他恋恋不舍,后来才去了快班。

带了三年,91届同学考上大学的还是寥寥无几,因为当时大学难考,哪怕是师专,也都不易,而且那时学生学业水平的确还相对偏低。不过,通过复读,很多同学考上了各类学校。没有考上去的,走出社会,也都有自己的工作事业。想想看,成绩并非学校教育追求的的唯一的目标,也不是衡量师生水平的唯一尺度。

教学之余,缘于本性,投入最多的自然是读书,侧重点在于古典文史。希望不断自我充实,同时也不断促进教学。《全唐诗》是来到三中的两三年内通读一过的,《全宋词》、《乐府诗集》、《二十五史精华》、《四部精华》、《四库全书简明目录》等,都是那些年读过的。《四书集注》、《老子》、《庄子》、《鲁迅全集》等则是教学之余又重新细加通读的。

读书之外是临帖。有好几年,曾经反复临习《张猛龙碑》和王铎的行草书。课堂也多提倡写字、临帖,有时有布置专门写字作业。其中97届,颇有一些同学字写得挺好的,如林高定、袁长新、袁家艳、余金枝、林家勤等等。

读书最好要有同好者,共同促进。余东亮老师读书颇多,他曾数次提议开个文化沙龙,每周几位老师相聚一次,谈谈读书感受,交流经验,但此事并未实行。

1997年,詹海东老师毕业来三中任教。他深好读书,临帖,打球。此后与海东兄在这几方面交流就很多,非常愉快。海东兄好学深思,教学深受学生喜欢,与他交流,总会受到不少启发。还有余祚翌老师,他读书能化,课堂教学生动活泼。

我们三中是体育先进校,体育教学搞得有声有色,其中田径、篮球、乒乓球、武术等都开展得很好。每年都有一次校运会,那几天整个校园欢歌笑语,龙腾虎跃。

大概一来三中就开始打乒乓球了,一打就上瘾,越打越有趣。打球促进身体健康,也就促进了读书教书。大约是91年夏秋,又一届新生入学不久,课堂上倡导打乒乓球,夸耀自己球艺。傍晚,戴祖祥等同学就找上门来交手,他们球艺甚好,自然胜出了。

乒乓球场在飞机楼边,泥地上有八张水泥桌,晴和无雨,几乎天天都有好多师生在此挥洒青春。球场外有丛竹、松树、石楠,尤其是好几棵大大的梧桐树,每到春夏之交,梧桐花开,清晨起来,但见地上铺满了洁白芳香的花朵,富有诗意。乒乓球场在这花木丛中,有绿荫,有花香,有阳光,有泥土气息,场地简陋却令人惬意。

因为老师的带动,同学们打乒乓球的就很多,打得很好的也不少。师生也常举行乒乓球比赛,相当精彩。老师中乒乓球打得最好的是彭宏寿、黄聿院、余景荣、姚杰、詹海东等。

那些年,经常有老师带队或同学们自发去春游秋游。记得一次,我和少娟老师一同带同学们去杉洋龙井春游。到了龙井,但见山色青翠,几叠瀑布从上面飞流而下,底下是一泓碧色的水潭。我说不要从水潭旁边直接上去,有危险。但同学少年,不少就纷纷从潭边上攀。而少娟老师竟然也是毫不畏惧地从那里爬到顶上,真让我佩服。

又一年春夏之交,带同学们去游杉洋的禅林祠。禅林祠是余氏宗祠。到了禅林祠,只见天井中一株大大的苾芣花,满树美丽的红花,正酝酿着一庭春色。据说这株苾芣花是宋徽宗皇帝御赐状元余复的。大家都在花前纷纷摄影留念,而后一同登上陡峭的狮嶂峰。下午返回,看着田野里一畦畦的油菜花,田园暮春很美的景致一同烙到了心版。

春游秋游,可以锻炼身体和毅力,欣赏景物,促进了解友谊等等,益处甚多。如今,以安全为冠冕堂皇的名义,将学生禁锢在校园,于是同学们整年为了读书考试,青灯黄卷,焦头烂额,昏昏沉沉,显然是因噎废食,因跌废步,得小失大,甚觉有乖教育之旨。

那时也常和一些老师一同登山骑车之类,而个人独自骑车出游更多。田地、灵龟、幽岩寺等处,闲空时骑车闲逛,便觉青山、绿水、稻田、菜畦,一路上都十分幽静。

更多时候,是闲時早晚散步到附近的村庄。常常傍晚走到路上村,踏着光洁的石板路,看着古旧的老屋,使人不免发思古之幽情,甚至想隐居在此。

盈盈一水的南阳村也很好,常是散步从村外走过。一年春天,多日携了林语堂先生的《苏东坡传》,走到村外彭氏宗祠里读,读累了,走出来,看看田野里碧绿的豌豆,摇曳的油菜,还有许多其他蔬菜,令人喜悦。

还有很常去的是后彰村。后彰村有很多老梨树、栗子树和桃树,整个村庄在绿树掩映之中,真像一个桃源古村。春日,满村花开。而村边则是一曲清溪,一岛桃花,徘徊花下,不忍离去。有两三年还常常带了小孩到此游玩,他看到猫狗鸡鸭等就很高兴。鄙意大东乡镇,后彰村应是景物最美的村落。我印象中的后彰村有许多温馨的记忆,永不磨灭。

三中历届学生,给我的印象是朴素天真,勤勉好学,充满活力。有不少是才气横溢,后来考入各种名校。也有个别同学学习不够认真,调皮捣蛋,但只要多与他们接触,也就感到都挺可爱。也有一些同学,非常老实,照着老师的话语踏踏实实读书,高中三年,进步了很多。还有一部分同学,在学校时不显山不露水,走出校园后却大显身手,扬名立万。

学生性格不一,才能不一,鄙意不能以考试成绩来衡量高低好坏,当然也不能以以后的成就大小强分等第。作为师长,应该宽容博大,传道授业,让青少年有知识,有理想,有道德,有健康的身体和健全的人格,走上社会都能有所作为,有益社会,我看这样就达到了教育的目的了。

三中的师长们各有特色,多才多艺,令人怀想。

我刚来时是彭孝楚任校长,一年后他去宁德师专任教,李绪明接任校长。他雅好书画,写得一手好字。李校长积劳成疾,于1994年春夏溘然长逝,享年54岁。接下是李一汀校长。他也是多才多艺,字也很漂亮,能作文,能打球,能游泳。一年暑假,我和几位老师到宝桥村李校长家,校长夫妇非常高兴热情地接待我们,并且在此住了一晚。

余忠仁副校长是位忠厚可亲的长者,傍晚时常常偕同夫人在校园散步。他的女公子余瑶是我学生,一派温文尔雅,真是一位淑女。连天斌主任是福州人,二十多岁就来到三中任教,勤勤恳恳,一直干到退休,可谓终身在此服务,真令人敬佩。他曾跟我说,他初来时,三中外面都没有房屋,芝南街也很少人家,颇为荒凉。又说,初中部教室外面种满桃树,桃子熟时,学生都不乱摘。

老师之中,年长而又常常接触的,一位是教物理的余兴产老师,天赋甚高。他为人十分平和,说话总是细声细语。有段时间,下课后常踱到耐寒室,与我谈些文史方面的问题。

黄家湘老师也是一位天赋很高的人。数学是他的拿手好戏,听说他念中学的时候就被人称为“数学王子”。他教书一直都是激情奔放,一上课,整座教学楼都回荡着他的声音。他制作的灯谜很高雅有味,还擅长旧体诗词创作,其词作风致宛然,颇有宋词味道。

教数学的陈孝诗老师,对三国的故事非常熟悉,也是一奇。黄开绍老师的毛笔字写得自然醇厚,我每每见到他书写的春联或其他东西,总要驻足欣赏一番,惜乎未得向他求得一两幅墨宝。而黄建宇老师则是擅长写美术字,又是一绝,同时还擅长摄影。

十一

年轻老师之中,让我佩服的黄聿院老师,乒乓球、羽毛球、篮球都打得很出色,音乐方面也很有天赋,书也教得很好。黄彩云同学曾和我说过几次,她说聿院老师上课往往只讲十五分钟,要言不烦,让人很好理解。

乒乓球、羽毛球、篮球都打得很出色的还有余景荣老师,他体育方面真有大天赋,而且从中得到了非常多的乐趣。黄肖锋和妻子余美前都是老三中。肖锋老师跟我说,课本的内容他非常熟悉,哪个章节哪个题目在课本的哪一页,都一清二楚,不必备课,只要课前备十分钟就足够了。

三中的体育老师都很出色。过去常常组织篮球赛,从打球中,我看到短小精悍的阮平老师的体育素质非常好,弹跳力非常强。更让我惊奇的是一次校运会上,他的三级跳远达六米多,简直是飞人。之后他人告知,他是宁德地区跳远冠军。黄农、余红强、彭时腾、黄聿栋、陈宗须、黄聿贤等体育老师,也都各有绝技,各具特色。

十二

说到聿栋老师,就想起他结婚的事情。那天去鹤塘他家吃喜酒,看到新郎新娘都是穿着牛仔裤,年轻漂亮,英气逼人。过了两三天,我遇到莲珍师,对她说,那天见到你们结婚时都穿着牛仔裤,很帅气,与众不同,好得很。她说,别提了,就因为没有穿上结婚礼服,受到了亲友们的指责。

这又让我想起江希灿老师的结婚。希灿爱春结婚,喜酒是在爱春家乡纱帽山背后的井边村办的,我们三中一帮老师走路去井边吃喜酒。黄小金老师也是井边村人,英年早逝,令人伤悼。希灿儿子出生后,我曾写了一幅字,内容是“茁壮成长”四字,希灿将它贴在房间。光阴荏苒,希灿的儿子今年考上了大学。

十三

游国远兄教学上有他的理念,有自己的一套方法,怡然自得。他穿着随意,整年几乎都穿拖鞋,上课也常如此。这也可以看出三中的宽容的一面,是特色。他喜欢抽烟喝酒。起初几年,讲课之余,就在课堂上抽烟,坐在前排的女生就有意见,说游老师一抽烟,我们肚子就疼起来了。我离开三中后,数次见到国远兄,他告诉我现在经常种菜,身体好了,烟不抽了,我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。

到了1993年吧,程华、周玉珍等老师毕业分配到三中。程华教初中,我与他少有接触,只听过若干学生说,程老师课上得很好。玉珍师与我同带班级好几年,教学很出色,很受同学们欢迎,而且工作效率极高。

胡诗设老师,大家都称他为老胡。曾在三中任教英语的瞿迎春老师,后来到了一中,后来出国去了,现在是海尔公司副总裁。她说,老胡英语水平很高,跟老胡没得比。但曲高和寡,称赞老胡的只有个别英语水平很好的同学,其中郑运钟同学多次和我说,胡老师英语教得非常好。运钟同学在三中可谓鹤立鸡群,1997年以全县文科第一名的成绩考上北大。

十四

三中傍山而建,层层而上,古老幽静,花木丛萃,是一个花园式的校园。

花木之中,最多的当是竹子。竹子很美,很高雅,古人以为不可一日无此君。他如松树、梨树、梅花、木笔、苦楝、女贞等等,难以枚举。校园种满芙蓉,每到深秋季节,芙蓉花开,一派明媚。后来,每见芙蓉花开,就不禁想起三中岁月,想起那些明媚的秋光。

三中后操场很大。到了暑假,学生走了,一种杂草长得很多,有些地方高过膝盖,可谓芳草萋萋。有两三年吧,傍晚或晚上,就和妻子在后操场散步,弥望绿草,很觉喜人,但有时也有些寂寞的感觉。

现在许多学校都做了塑胶操场,看去高档干净,似乎纤尘不染。但除了花费不菲而外,应该就是灼热与空气污染,而花草也都死掉了。我却是偏执地喜欢泥地操场,也许我这个土人儿永远都是喜欢土气息泥滋味,而看着上面有绿茸茸的小草,晶莹的露珠,有无数蓬勃的生命,心中就充满了喜悦。

十五

刚来三中,住在山脚下,阴暗寒冷,便将居室取名为耐寒室。几年后,搬到了下边的鸳鸯楼。这里,对面是青山,视野开阔了许多,就将新居取名为见山轩。黄孝同老师比我早一年来三中,他擅长书法篆刻,只教了一年就调到县职业中专。一次到孝同兄的职专,请他为我刻了若干个印章,其中一枚为“见山轩主人”。

十六

2001年从三中调到一中。刚离开三中的那一段时间里,心里非常想念三中,乃至形诸梦寐,而且很想作一长文,较为详细地记录这十来年的生活感受。然而未能毅然下笔,人事稠叠,时间一长,也就搁置起来了。

一卧芝山十三年,此中因缘当问天。郑国卫校长热情约我写篇文章,我就拉拉杂杂地记下这些,当作追忆已往,感念师友同学们。而作为三中人,当然还要表达自己对我们古田三中深深的眷恋与祝福,祝愿三中的老师、校友、同学们快乐美满,三中的未来更加美丽灿烂。

2014.7.2710.16草成,10.1617再行删改减缩。时在帘青室。

海东兄:就这样,算是交卷了。你再看看,如有不当之处,请加斧正。弟建新拜上

附记:古田三中即将迎来七十周年校庆,作为三中人,自然感到十分高兴。今年七月,郑国卫校长约我写篇文章,我欣然答应。于是搜索记忆,写成一万多字的回忆文章。前段,海东兄说要编入古田三中70周年特刊,让我将此文压缩成四页,即压缩如上。而后,又经海东兄稍加斧削后放在校庆特刊上面了。上万字的《山中岁月》已分成上中下三部分放上博客,现将减缩稿也一并放上。甲午年十月初二晚,节盦于帘青室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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