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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田一中程建新的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利洋村松庐与花厝  

2013-09-01 12:19:21|  分类: 地方文史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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利洋村松庐与花厝 - 福建省古田一中程建新 - 古田一中程建新的博客

 程建新 胡建平

城东街道利洋村原属湖滨乡,在翠屏湖畔,距离县城10公里。从县城往东经过廷元里村、下寨村,就到了利洋村。全村现今户籍人口1400多人,林姓占了绝大部分。主要经济是水果种植和食用菌栽培,水果以李柰和柿子为主。柿子产量最大,并成名优产品,销往福州、厦门、广州、深圳等地。

全村有钢筋水泥房50多栋,土木结构房屋130多栋,其中明清古民居共27栋,古民居中以花厝和松庐最为精美,为人称道。这里就介绍这两栋老屋,先介绍松庐。

松庐实际上是两栋结构相同的四扇厝,左栋(这里从俗,以外面看房屋定左右方向,后同)左边还建有两层的洋楼。右栋更为精美有内涵,下面写的主要是右栋。松庐建成于1893年,由照厅楼、主座和后座三部分组成,面阔15米,深进达54.7米,总面积755平方米。

松庐前面有小涧和村路,村路边是石砌墙基上加筑矮墙围住老屋,须从右边侧门进去,门上涂刷白灰,书写“松庐”两字。走进去是砖砌门坪,即鲤鱼洞。当中登上三级石阶到照厅楼第一重木门,门上原来悬有县政府赠匾,为“公正严明”四字。进门五步为第二重木门,门上原有凤埔乡长林斌所赠“大公无私”匾。再进五步有第三重门,上面原来悬有“望重乡评”匾,为各乡30多位乡绅所赠。照厅楼宽4米,深进近10米。1950年,解放军曾驻扎松庐,拆下三扇大门作铺板,后未安上,今俱失落。

再进去是主座建筑。砖砌大门进去是深进2.45米门厅。再进去是甬道和两边天井,甬道宽1.57米,天井各宽2.45米,深进5.3米。两边是走廊和厢房(俗称下廊间),各三柱两间,上下两层。再进则是大厅、两边厢房和梯弄。大厅宽5米,深进8.63米。地面铺砌30×30cm磨光斗砖,红黑相间。明间透顶,次间二层。厅堂正中刻有“崇本堂”三字。《论语》有:“君子务本,本立而道生。孝弟也者,其为仁之本与?”《史记》有:“夫天者,人之始也;父母者,人之本也。”乃是推崇孝道,父慈子孝,阖家和睦。官房间和廊下间的窗槅刻镂精美,厅柱、两边厢房和天井厢房的相应位置,都涂以红漆,写上楹联,琳琅满目,约有二三十副,很有文化氛围,是整座老屋最精美出彩之处。

再进去是后厅、后天井,然后泥墙隔断。穿过边门,进入后座,为天井和两侧厢房,再进去是大厅、后厅、厨房等等,较为平常。

我们看松庐至少有三个特色。一是房屋建筑幽深,并受西洋建筑影响。一般老屋没有鲤鱼洞,也没有照厅楼,即使有照厅楼,也没有这么深,而整座老屋也很深。左边加盖二层西洋楼房,照厅楼一层楼顶作圆拱状,二层前面开着玻璃窗,都是西洋风格。

二是老屋的木雕和泥塑都相当精美。大厅两边各四扇窗槅,都保存相当完好。窗槅下面的一小部分的雕刻有人物、楼阁、树木等。画面里,有的像举子上京赶考,有的是数人池边赏荷,有的是两两对弈,一一古朴而典雅。大厅边屏风门的人物木刻,文官形象潇洒,武将孔武有力,更为精致。文革时期,因为怕受到更大破坏,屋主人只好忍痛,自己将木雕中人物的头颈部分切削下来,虽有残损,但破坏不大。照壁只有当中小部分的泥塑,两侧书写古诗,已被涂去。可喜的是左边一栋照壁保存相当完好,颜色也很鲜亮。正中是“爱吾庐”三字,两侧分别写“鸢飞”“鱼跃”,皆摹写朱子笔迹,俊爽喜人。再两侧,一边写杜牧的《山行》诗:“远上寒山石径斜,白云深处有人家。停车坐爱枫林晚,霜叶红于二月花。”一边写宋代梅花尼的七绝:“镇日寻春不见春,芒鞋踏过岭头云。归来却把梅花嗅,春在枝头已十分。”照出建造者喜爱山水花木的情怀。

三是楹联遗留甚多。现存保存完整的不下20副,以楷行隶篆四体书写,挺优美。据说是请一个文士写了一两个月时间。从中看出,书写者是刻意为之,彰显自己的书艺是样样精能。大厅两边柱子上为颜楷大字长联,内容多是称赞林氏先贤,端庄典雅。如二联曰:“避地本称贤,闭户著书,德望何惭隐君子;回天原有力,立朝抗疏,风裁不让古大臣。”上半联不知指林姓历史上的哪位名人,下半联应是称赞林则徐上书禁烟,比之古代蹇蹇大臣而毫无逊色。下廊多是小字短联,如“常爱此中多胜事,更知何处学忘机”、“解招过客饮文字,却对真山有画图”等,文字清雅,书法有味,耐人品读。

写松庐,自然不能不说建造者林家祚。林家祚(1832-1898),名春涛,享寿67岁。他是利洋村林氏17世祖,是利洋村史上最杰出的人物。咸丰戊午年(1858)中武举人,授予闽浙督标左营,候补守府,旌奖孝友,钦加四品衔,赠昭武都尉,赏戴花翎。娶雍进士戴奇珍长女戴燕姑,生有五男一女。民国时古田知县龚梓材为撰墓志铭,其中说:“公弱冠登武乡榜,其居乡也,创联甲,广仓储,禁烟赌,兴族学,倡祠祭。乡之中敬之奉之,无敢偶然犯之者。”可见他乐于公益,化行乡里,深孚众望。

他的长子林捷辉为延平水师管带,次子林滋槐为永安县儒学,四子林钺为古田县教育局长,五子林钧候选为州判官。其三子林梦丹,膂力过人,少年气盛,觉得父亲的练武石太轻了,就打造更重的练武石,朝夕勤练,结果过力受损,25岁即英年早逝。妻子陈氏红颜青鬓,抚孤教子,白璧无瑕,于1918年受大总统褒奖,得到民国政府批准,建节孝坊于乡里。可见他教子有方,具有成就;一家雍睦,蔚为大族。

林家祚家资雄厚,在旧城有当店、恒昌茶行、恒升布店,曹洋乡有庄厝和杉木林,平湖镇有药店。他晚年建成此屋,命名为“松庐”,推想他应该自号松堂,故此命名。

百余光阴一晃而过,而今的松庐也显得破旧衰飒,非复往昔的繁荣精彩。老屋主77岁的林世传老人告知,土改时,老屋分给几户人家居住,而今他们或建新房,或迁徙他乡,但这些居室都属他们名下,长久扃锁,老屋颇多坏损,要想维修,颇有困难。希望他们能以较为优惠的价钱卖给老屋主,便于老屋的清理和修缮。这的确是个问题,希望有关职能部门能够予以妥善解决,以便使这座美丽而富有文化内涵的老屋得到更好的保护和弘扬。

松庐两栋房屋是同时建成的,其右边还有两个堂兄弟的两栋老屋,四栋老屋的侧门皆能相通。

看了右边的一栋,结构与松庐相似,但住家搬走,更为破旧。大厅及厢房也有许多楹联,与松庐的楹联大致相同,但也有不同之处。比如大厅边屏风门的长联是:“读战书惧兵,读律书惧刑,读圣贤书兵刑不惧;耕禹田忧水,耕汤田忧旱,耕心福田水旱无忧。”松庐则是:“送来岁月易推人,对黄卷青灯,须惜寸阴尺璧;莫谓文字无得力,到龙楼凤阁,方知一字千金。”但都构思不俗,属对精工,用意极好,很能见出古人注重读书的风尚,看出长辈对子孙后代是殷殷之情,谆谆嘱咐,现在读来仍然启沃人心。

离松庐不远处,就是蜚声全县的利洋花厝。现在让我们看看这幢精美的老屋。

花厝是座四扇厝,面宽约15.8米,深进约24.5米,总面积约为386平方米(不包括右边的洋楼)。建造者为原屋主林书官(1925-1210)的祖父或者曾祖父,建造时间还当稍晚于松庐,应在清末或民初。

古民居的大门一般开在正中,但这座老屋却是开在右墙边。据说是老屋门外正中是他人的水田,不卖给屋主,虽然屋主人财大气粗,也无可奈何,只能将门开在旁边了。

大门为砖砌门框,两扇木制大门贴上铁皮,为了防火防盗,也为了装饰炫耀。铁皮上有很多门钉,并有两个精致的铁门环。门檐挑出,上为硬山顶,底下的梁枋、雀替、垂莲柱等全部雕镂得十分精美。只要一看这大门,就能先声夺人,知道这是一座十分考究的古屋了。

进门是个小小门厅,往左拐即是甬道、两边天井、天井两边的走廊和两层的厢房。厢房底层的窗槅十分精致,但遭盗毁,有所损坏,两扇窗槅的当中部分被毁,像开着的黑洞,所幸大部分的雕镂保存较好。其中底层一副刻着古典树木、花草、石头,右边两只大公鸡,一只伸长脖子,一只略缩着脖子,正想相斗,栩栩如生,极富生活情趣,看了令人忍俊不禁。二层梁枋和垂莲柱也都有雕镂,与其他古民居相仿。

再进去是大厅,透顶,正中刻有“吾爱吾庐”四字,涂金,也是摹写朱子的笔迹。地面铺以纯青色的斗砖,形制是27×27cm。原有几桌,他人出价10万元不卖,到了前几年被盗走了。几桌两边原有尺幅头,屋主称之为上八重和下八重,也即两组精美的八仙木雕,当中加上横木,用以固定楹联画轴,为原主人林书官所收藏。数年前,因手头拮据,卖了3万元。此事为亲族他人大加指责,但也事出有因。

大厅及两边厢房的精美之处,一是厢房窗棂的雕镂,上面小块为花卉,正中多是几何图形和花卉。下面小块镂刻最为精美,为人物、花鸟、车马、楼阁以及博古图案等,雕镂深刻,笔法细腻,表面涂金,外面罩以玻璃。想来建成很长一段时间,满屋是藻绘满眼,金碧辉煌。可惜文革动乱,在劫难逃,人物绝大部分被砍去头颈,成了无头之鬼,玻璃罩也多数毁掉了。

大厅前檐是精致的卷棚架(卷廊),下面的梁枋、斗拱、雀替、垂莲柱等也是极尽木雕之能事,处处都刻以花卉图形。大厅的石础,尤其是前檐的四方础,四面雕刻,自然浑朴,惹人眼目。

然而最为精美的要数照壁的彩绘泥塑。泥塑有树木、山水、桥梁,更多是楼台亭阁,其中缀以大大小小多姿多彩的人物,泥塑人物原先恐怕不下上百个。现在还能看到的,甚至小小的窗户里面也都雕有或立或倚的人物,大大小小,一一逼真,一丝不苟。泥塑是层层镂空,十分深透,景中有景,景中有物,妙入毫颠。每格的泥塑外面罩以玻璃罩,有益保护。可惜其中人像在文革中多被取出打碎,据说当时取出的人物泥塑就装了整整一箩筐。现在看到,只有一个小格仍有玻璃罩,里边雕塑保存原貌。即使如此,仍然足以让每位造访者为之震撼,赞叹不已。

房屋下廊边上的水挡也是精心打造,不同凡品。它分上中下三层,缀以大小泥塑人物。其中现存左边水挡有洋人形象,虽然头颅早已飞走,仍然栩栩如生,村人称之为“番子扛水挡”。这等造像,从传统的老屋看来,简直是匪夷所思,在本县古民居中,若非绝无仅有,也是少之又少了吧。

其实,将洋人的形象摹刻在水挡上面,是有原因的。老屋右侧就盖着三层的洋楼,与传统一般是两层的楼房高过一层。洋楼顶上是西洋式的屋顶和屋檐,墙上刷以白灰,上面用蓝色颜料画上砌砖的式样,应是民国相当长一段时期的建筑装饰风格。二层的窗户安着玻璃,底下是略似圆拱形的大门,门上边作几层褶皱式藻饰。这里有洋楼,松庐有洋楼,利洋村还有民国时候建的教堂,至今还在,表明彼时的建筑,虽然主体是中式的,但也明显受到西洋建筑的影响,觉得新潮。

利洋村的古建筑之所以建得精湛,受西洋建筑影响,是因为利洋村地处旧城附近,村民富裕,西风东渐,影响较大。我县从晚清以来,就有很多洋教士来布道,办学校,建教堂。据说民国时期,利洋村在旧城一保的店铺就有二三十家,利洋村民的山林田地买到曹洋、黄田等地,颇为富庶。

总之,花厝的泥雕、木雕和石雕,三雕皆美,而以泥雕称最,震撼人心。这样的泥雕,看出屋主人财力雄厚以外,显然也看出是刻意为之,也看出古时民间雕刻之精美绝伦。

让人心有不足的是,这幢老屋没有楹联文字,文化内涵有所缺憾。但村民告知,原来屋内每个柱子上都悬有覆柱联。文革风起,一位屋主将所有的楹联一股脑摘了下来,珍藏至今,秘不示人。我想,如果将花厝妥为保护修缮,将原来的匾额一一挂出,那就美上加美了。

那天带队的利洋村秘书林寿敬告诉我们,因为这是地主建的老屋,很漂亮,上世纪七十年代,本村的小学就分设在祠堂和花厝大厅。他在小学一年到三年都在花厝念书,整座老屋都走遍了,洋楼经常爬上爬下。这也是一种福气了,而那时也一定比现在要更美许多。

约十年前,中央文化部和中央电视台都曾派人来探访拍摄花厝,则花厝早已声名在外了。而今,重要的是妥善保护,传承下去。

利洋村还有两栋明朝的老屋,一栋保存较完好。还有十二栋清代古民居,有的雕刻较美,有的较宽敞,有的前檐内壁有彩绘花草龙凤之类,而且色泽鲜明如昨,并有一些文字遗存,各有特色,有待发掘,值得保护。

2012.10.29下午起草至晚上草成,30日阴雨,下午修改至晚上草草改入电脑。10.31再到利洋村察看,11.1晚有加修改补充,11.3下午再改,11.5晚上又改。11.15晚再改。11.18上午再校改。

(参考资料:2007年编纂的《利洋林氏松堂公家谱》。受访人:林世亮,80岁;林世传,77岁;林寿敬,45岁)

附注:此文收入《古田古民居》一书。鄙人三次走访利洋村,下面是第二第三次拍摄的若干照片,相册里还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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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松庐外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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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松庐侧门,站立者为胡建平先生,其他三位是屋主和村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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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松庐左栋照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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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花厝照墙泥塑极为精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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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花厝厢房隔扇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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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花厝卷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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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花厝照墙和二层厢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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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花厝隔扇腰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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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花厝水挡番仔扛水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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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花厝照墙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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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花厝厢房隔扇木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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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花厝照墙一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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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花厝天井隔扇木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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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利洋村明代古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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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老屋照墙彩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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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老屋照墙上面四字,不知何字,敬请博雅君子教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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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林公松堂之墓,墓志铭为民国时期古田县长龚梓材撰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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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 利洋村广种柿子,柿子为名优产品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 

 

 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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