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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田一中程建新的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处处可见祥林嫂  

2012-01-17 22:33:14|  分类: 程氏杂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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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建新

鲁迅先生的《祝福》一文,塑造了一个处于社会底层的悲苦无告的旧时代劳动妇女的典型形象,读来令人同情,也令人深思。

其中有个很著名的细节,就是祥林嫂一直说她的阿毛被狼叼走的故事,说到最后,连念佛的最慈悲的老太太都感到头疼。我问学生,作者为何要写上这样一个细节?读后想到什么?许多学生似乎不假思索地回答,看出旧社会人与人之间的冷漠。我说,老师课堂上将同样的话语说上两三遍,你们就不高兴,那么,我们现在的社会不是更冷漠了吗?可见,现今的教育,要将学生教成蠢牛木驴,成绩显著。

这且不说。且说我们现今社会处处都有祥林嫂。

一种人,也像祥林嫂那样,处处向人诉苦,发泄内心郁闷,更希望得到他人的怜悯和援助。街上不少乞丐,展示他们的残肢断腿,奇形怪状,同时再将他们的不幸写在纸张上,铺在地上,或者挂在胸前,我看就是祥林嫂的做法。

更多的人则相反,是时时夸耀他们的得意之事,这是另一类的祥林嫂。姑举书上的例子以证之。

《水浒传》是古典四大名著之一,其中武松打虎的故事,可谓脍炙人口,妇孺皆知。打虎,也可以说是武松一生行状中经典之作了。

武松打了景阳冈上的那只吊睛白额大虫之后,那几天他就一再说他如何打虎。而后杀了西门庆和潘金莲,被发配到孟州。受施恩的请托,醉打蒋门神,又是他的得意之笔。在打蒋门神的前后,武松又多次得意地提及打虎之事:“我去年害了三个月疟疾,景阳冈上,酒醉里打翻了一只大虫,也只三拳两脚,便自打死了,何况今日!”“看我把这厮和大虫一般结果他!”“休言你这厮鸟蠢汉,景阳冈上那只大虫,也只三拳两脚,我兀自打死了!”“若不离此间,我再撞见时,景阳冈上大虫,便是模样!”金圣叹评点说:“打虎毕竟是武松平生得意之事,看他处处穿插出来。”太过得意了,就会情不自禁,一说再说。

《三国演义》里头,谋士许攸献计曹操,偷袭烧掉袁绍积聚在乌巢的粮食,取得了官渡之战的大胜利,转弱为强。待到曹操打败袁绍,进入冀州城,许攸纵马近前,以鞭指着城门呼唤曹操:“阿瞒,汝不得我,安得入此门?”曹操大笑,众将不平。又一日,许攸看见许褚,对许褚说:“汝等无我,安得出入此门乎?”许褚大怒,拔剑杀死许攸。这与《三国志》里头的记载约略相似,只是更加生动。许攸太为自己的献策而得意,处处夸耀,张大其词,侵害他人,且犯了曹操的忌讳,其死也宜矣。

现实生活中,很多人有很多可夸耀之事。如自己某件事做得特别好,某方面特别出色,自己当了什么官,与哪些有来头的人相往来,或者受到了某大官的接见夸奖,等等。于是,很多人就将这些东西反复晾晒,布告天下,大做广告。但他们出色之事往往不远远逊色于武松,可吹嘘起来却有过之而无不及。如此吹嘘,到最后,即使不像祥林嫂说她的阿毛的故事那样令人头疼,恐怕也相去不远了。

一个人,有特长,有值得骄傲的地方,自然很好。但出色之处,最好让他人来评说和传扬。西汉飞将军李广,猿臂善射,太史公在《李将军列传》里将之处处表而出之。而李广平日“悛悛如鄙人,口不能道辞。及死之日,天下知与不知,皆为之尽哀”。于是太史公最后深情赞道:“桃李不言,下自成蹊。此言虽小,可以喻大。”

鲁迅先生写祥林嫂说她阿毛的故事,寓意很深,告诉人们,即使再精彩动人的故事,也不宜于反复讲述。而今不少人,自我感觉太好,处处自夸,也是将他人当成了傻瓜。他人不会成为傻瓜,倒是自己很可能成了傻瓜。这样,不成为祥林嫂,不让人厌倦,也就难了。

2012.1.10凌晨一点多草成,1.12下午监考后改入,1.14晚再改,时在帘青室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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