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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田一中程建新的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嫦娥皎月  

2011-10-02 16:38:3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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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建新

中秋节,有位同学发来短信:“今天是嫦娥奔月的纪念日,不管你身在何方:是与家人同在还是独自一人都要开开心心地吃着月饼,看着圆圆的月亮来纪念我们漂亮的嫦娥姐姐,中秋快乐!!!”

这是真率的语言,读来令人解颐。这让我想起周作人文集里他的女儿周若子写的小文《晚上的月亮》:“晚上的月亮,很大又很圆。我们两个弟弟说:‘我们把月亮请下来,叫月亮抱我们到天上去玩。月亮给我们东西,我们很高兴。我们拿到家里给母亲吃,母亲也一定高兴。’”

完全是小孩的心性,小孩的笔调,真率喜人。

我们的先祖们,因为明月而想出嫦娥奔月、桂花白兔等等,真是非常天真烂漫,美丽动人,不愧是诗歌的国度。

古诗中,说到嫦娥皎月,最为著名的当数李义山的《嫦娥》一诗:“云母屏风烛影深,长河渐落晓星沉。嫦娥应悔偷灵药,碧海青天夜夜心。”诗人想象奇辟,满贮悲悯,但笔调太也阴郁,读之令人不快。另一首是王建的《十五夜望月》:“中庭地白树栖鸦,冷露无声湿桂花。今夜月明人尽望,不知秋思落谁家。”中秋明月,想到月里桂花,想到旅人思家,优美委婉,但读来也有些冷浸浸的感觉。他如“露从今夜白,月是故乡明”、“海上生明月,天涯共此时”、“江畔何人初见月,江月何年初照人”等等,都非常优雅感人,富有哲理,但不属于那种真率的文字。

若以真率求之,有李太白的《古朗月行》一诗:“小时不识月,呼作白玉盘。又疑瑶台镜,飞在青云端。仙人垂两足,桂树何团团。白兔捣药成,问言与谁餐?蟾蜍蚀圆影,大明夜已残。羿昔落九日,天人清且安。阴精此沦惑,去去不足观。忧来其如何?凄怆摧心肝。”玉盘、明镜、桂树、蟾蜍以及仙人的一双尊足等等,真把小儿心性,把皎皎明月和美丽传说,都写得非常天真烂漫了。但末尾两句却是老气横秋,颇煞风景。另外,老杜的“斫却月中桂,清光应更多”和白傅的“月中尽有闲田地,何不中央种两株”等诗作,也都奇辟有味。

因了太白的诗,想起一首久违的儿歌:“月月月,你在天上转,我在地下走。走走走,走到福州城。买块饼,饼又圆,月又圆……”这儿歌使人想起童年、皎月和远逝的光阴。然而,随着电视电脑的普及,古老的故事和民歌日渐湮没无闻了。

《聊斋》里面有篇写崂山道士很有法术。一夕,徒弟看见两人与师傅一同饮酒。道士剪纸如镜,黏在壁上,一会儿即如明月,满室清光。而案上壶酒,遍斟不尽。一客说:“既蒙赐月明相照,何不呼取嫦娥来佐酒?”道士以箸掷月中,则一美人自光中出来,纤腰细项,翩翩起舞,歌声清越。又一客说:“今宵最乐,何不移席月宫?”于是三人渐入月中,众人视之,须眉毕现。末尾月色渐暗,客人已杳,道士独坐,而壁上之月仍是纸圆而已。蒲留仙写出古来人们的一种美好的愿望,令人怀想。

今人写嫦娥,最称妙文的是鲁迅先生的小说《奔月》。后羿箭法高明,将各种禽兽都射杀殆尽,最后只能射乌鸦,他的老婆嫦娥只好天天吃乌鸦炸酱面。后羿看着依旧酒窝浅浅、唇红如火的嫦娥,内心也不免为之抱歉。嫦娥耐不住这等生活,就偷偷服下西王母的仙药,飘然飞到广寒宫去了。鲁迅先生自说“并没将古人写得更死”,确实如此。《故事新编》庄谐并作,《奔月》想入天外,笔底有神,即是其中上上精品。

中秋前后,曾在课堂上讲授中秋诗词,谈到嫦娥天天吃乌鸦炸酱面,不少同学报以会心一笑。

古人说,语言乏味,面目可憎。人世多所拘束,不免一本正经,脸色僵硬,语言板滞。应该多些真率的言语和诗文。但真率不当,也容易流于浮滑。记得十几年前任教于三中,一段时间,同楼某君天天很大声地放着一首歌,中有一句是“嫦娥嫦娥我爱你”,不断反复,虽觉谐趣,未免亵渎了美丽的嫦娥姑娘。

因为收到那位同学的短信,触景生情,胡诌一首打油诗:“嫦娥不耐贫,服药奔宫阙。寂寞无所为,泪洒桂花湿。千古团圆意,万家仰明月。清辉何皎皎,且把月饼吃。”补上祝词“恭祝亲友同学中秋快乐,笑口常开”,发了出去,聊当中秋问好而已。然而,亦是蹩脚,才力如此,无如之何矣。

我国古代有西施、貂蝉、王昭君和杨贵妃这四大美人,鄙意宜加上嫦娥姑娘,成为五大美人。并且希望美丽的传说与皎洁的明月永远共存,希望传统的中秋节不仅是团圆的节日,也永远充满神话和诗意,希望有更多真率烂漫的吟咏嫦娥与皎月的诗文。

于是,常读这些美妙的诗文,常赏明月,常想嫦娥姑娘,让我们的思想飞翔在美妙的天宇之中。

2011.10.2即辛卯年九月初六草成之。节假闲暇,丹桂飘香,时在帘青室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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