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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田一中程建新的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好学深思的书生与雍容博大的师长  

2010-02-08 13:58:42|  分类: 教学杂著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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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建新

近三十年的应试教育,畸形异化,愈演愈烈。现在的中学生,整天泡在题海之中,演算复演算,考试又考试,昏昏沉沉,天地异色,很少有空闲去读书思考,也很少真正喜欢读书思考。当今高中生,大概是天底下最为忙碌的人群,但绝大多数读书不多,文史方面的经典名著读得更少,中学生的语文素养和人文素养,深堪忧虑。同样,现今的高中语文教师,绝大多数也沦为应试教育的机器,不停转动,十分忙碌,但也只是为高考而备课,上课,改作文,批试卷,很少教给学生怎样去读书思考,欣赏文章,培德长才,自己也很少读书思考,或者也没空去读书思考。因此,语文教师绝大多数仅是教书匠而已,而并非好学深思雍容博大的教师和学者。

数月前购读陈日亮老师所著《我即语文》一书,书中谈读书教学,娓娓道来,平朴真切,又深刻有味,引人深思反省。而从中看出来,陈日亮老师不仅是一个出色的语文教师,而且是一个好学深思的书生和学者。用他自己的话说是:“自己乃是一个有着较深体验的读者,有较深思考的教者。以本色示人,以本色教书。”(《闪念》,《我即语文》第325页。下边引用只标篇名和页码)古诗曰:“鸳鸯绣出从教看,莫把金针度与人。”陈老师自己好学深思,寝馈其中,陶然自乐,所得极多,所见甚深,所以他在《我即语文》一书中就处处可见他自己如何读书思考,怎样教学生去读书思考,和盘托出,谆谆告诫,可谓“己欲立而立人,己欲达而达人”,是金针度人,蔼然仁者之言谈身教。《我即语文》一书这方面的论述是值得我们中学语文教师深加重视、体认和学习的。

陈老师都读哪些书?是怎样读书的?从《我即语文》一书中看出,一是性喜古典文学。上初中时即开始诵读《古文观止》,而且是用福州方言来诵读的。同时读《水浒》,“一个月不到,我已经把《水浒》反复看了两三遍,一百零八将的姓名绰号,我能一气背个滚瓜烂熟”(P228)。还有是明清时期其他小说,如《西游记》、《封神演义》等等。二是读鲁迅。那是初三时,一次老师上《故乡》,老师的诵读深深地吸引了他,于是开始大量地长久地反复地阅读鲁迅。陈老师深情地说:“与鲁迅这样的大师相遇,得到如此丰富而厚重的精神馈赠,真乃是平生大幸!”(P230)到了文革时期,插队农村,作者第二次畅读鲁迅,并认为是他“读书生涯中最专心最宁静也最酣畅的一段精神行旅”(《我有一本书叫“鲁挹”》P272),鲁迅对陈老师的影响最为巨大。三是读其他方面的书。他说:“当年受到老一辈作家的影响,特别是工作以后,经常读叶圣陶、朱自清、夏丏尊、丰子恺、朱光潜、孙犁;古代作家,爱读的是司马迁、陶潜、苏轼、张岱、归有光、李笠翁,近年则寝馈于汪曾祺的散文小说。”(P238)

陈老师的读书生活,在《我的语文流年》和《酒盈杯,书满架,名利不将心挂》两文中有较为细致而真切可感的叙述,而《半月鸿》与王立根老师16通通信,更是畅谈读书和写作,有很多真知灼见。

从陈老师的文中可以看出,陈老师一是嗜好古典诗文,一是崇仰鲁迅,一是偏爱古来那些文字清雅富于性灵的大作家的作品。陈老师所深喜的司马迁、陶渊明、苏轼、张岱、归有光、李渔、鲁迅、朱自清、丰子恺、朱光潜、梁实秋、汪曾祺等等,也是鄙人极为喜爱的作家。于是读陈老师文章谈论读书,也特亲切,有共鸣。

陈老师的读书方法,我看有几点非常重要,值得语文教师及其他读书之人深思效法。一是陈老师熟读鲁迅,服膺鲁迅,觉得鲁迅是现代文学史上的最高峰,一读鲁迅,便有一览众山小的感觉。于是他提出要读经典名著,“要自己去发现一个时代(时期)一个门类(题材、体裁)的最优秀最成熟最有代表性的作家作品,精读通读,直至使之成了自己阅读欣赏的偶像”,这样,就有“一个较高的盱衡赏鉴的标准,好辨别妍媸,判别高下”(《半月鸿》10/147)。他又说:“在语文课程之外,每个学生都要有自己常读的作家作品,名著佳作。寝馈于斯,益智移情。日久则心灵健全,人格高尚,精神富有,吐属优雅。”(《断想》P309)阅读经典名著,有自己欣赏的偶像,这点的确非常重要。

二是强调诵读的重要性。陈老师正是由于中学时老师诵读鲁迅的作品而深受感动,于是爱上鲁迅,终身寝馈其中。陈老师有诵读的习惯,尤其遇到文情并茂的文章,总要密咏恬吟一番,快意之间,仿佛自己亲闻亲见,所思所感。陈老师喜引荀子的“诵数以贯之,思索以通之”的话,认为诵读遍数要足,诵中有思,自然就会理解文章,并产生亲切感和愉悦感。

三是一直强调做摘抄笔记的重要性。他教书要求学生写读书札记。他说:“我想应该在学生中写‘思考札记’和‘生活随笔’,养成随时随地记录所思所见所闻的习惯,不但有益于文,也有益于做人。”(《半月鸿》13/154)他自己是“常亲书卷,时动笔墨,俯读仰思,铢积寸累,我早已养成这个习惯。”(《语文教臆》P23)。而读鲁迅,做摘录,“凡两匝岁而成一千二百六十九条’,装订成册,取名为《鲁挹》”。这几点都是陈老师自己深有所得,行之有效的好方法,正是己立立人,金针度人。

从《我即语文》一书可以看出,陈老师是非常强调读书的,这是源于他对语文学习的总的看法:阅读和写作是形成语文素养的核心,而读又是写的基础,要学好语文,首先要建立在阅读的基础上。他服膺鲁迅,说:“鲁迅总结小孩学话是‘不断地听取,记住,分析,比较。’这八个字,可以奉为学习语文的要诀。”(《断想》P307)他认为:“量少,质次,面窄,授多,直是捆住语文教学的四大绳索。”(《断想》P301)他强调教师要精讲,学生要大量地读书,甚至认为语文课“应更名为读书课,或实质上成为读书课”(《断想》P281)。现今语文课堂,基本上是教师一人高据讲坛喋喋不休地讲授,学生俯伏底下作昏昏沉沉地听讲,主次颠倒,正是违背了语文学习的基本原理。陈老师深谙语文原理,又深知语文弊病,故有此等平平实实却又是发聋振聩的言论。

在读的基础上,陈老师又强调方法、习惯等等的重要性。上面所说要阅读经典,要有自己的阅读偶像,要多诵读,要做摘抄札记等等,此其荦荦大者。此外,还有其他具体的方法和步骤等等。陈老师说:“分出了阅读训练的一个个项目,诸如细读、默读、精读、泛读、略读、摘读、评读,还有记忆方法,笔记手段(圈、点、提、评、引),效果的自我检测的办法等等。”(《知困小札札》P101)这些都是读书的方法,同时良好的读书习惯也就寄寓其中了。他说:“学好语文,一靠兴趣,二靠习惯,三才是方法。”(《晨兴零札》P181)这是夫子自道,也是陈老师对学好语文的言简意赅的表述,得引起注意。

高考强大的功利性导致青少年不喜读书,没空读书,中学语文教师喋喋不休地讲授,其实更把中学生有限的阅读时间剥夺殆尽,而青少年读书的低幼化卡通化,电视电脑的普及等等,都使中学生更少时间去读书思考,亲近经典,导致阅读能力和文化素养的普遍下降。因而,强调读书的重要性,强调阅读经典,讲求方法,对中学语文教师和广大中学生来说,都有十分重大的意义,引人深思,并且当身体力行。

陈老师自云:“我的主要兴趣是教书、读书和思考。”(《语文教臆》P3)又说:“坚持天天读书,哪怕是找到一本《趣味力学》也爱不释手。常亲书卷,时动笔墨,俯读仰思,铢积寸累,我早已养成这个习惯。”(同上P19)他把自己的书斋命名为“俯仰斋”,取“俯读仰思”之意。又请人书写条幅“只要有书读,别无所求”,挂在书房里。凡此种种,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多么好学深思孜孜不倦的书生和学者啊。《我即语文》是谈语文教学的,也可以说是谈读书的书。陈老师能在教学上卓有建树,能赢得广泛的声誉,跟他的好学深思是密不可分的。

推而广之,古今中外卓有成就的人,绝大多数都是好学深思的。近日在重读明代卓越的思想家,也是我们福建历史上的大名人李贽的《焚书·续焚书》(岳麓书社1991年印刷),就觉得李贽是个极喜读书的人。袁中道《李温陵传》说:“公自少至老,惟知读书。”而李贽在《读书乐》(6/226)中夫子自道:“天生卓吾,乃在龙湖。龙湖卓吾,其乐何如?四时读书,不知其馀。读书伊何?会我者多。一与心会,自笑自歌。歌吟不已,继以呼呵。痛哭呼呵,涕泗滂沱。”你看,读书到了何等悠然自得沉迷忘我的程度了。

反观我们现在这个物欲横流、喧嚣浮躁的社会,读书种子已经越来越少了。中学语文教师,本来就要好学深思,但能坚持不懈读书,读而有思,思而有得,并且笔耕不辍的其实不多。教师是学生的师表,如果教师不亲书卷,则难以引导学生去好学深思。青少年千千万万莘莘学子,绝大多数意在猎取功名,真正喜读书、善读书、多读书的更是凤毛麟角,寥落得很。而青少年是祖国的未来,如此下去,则我们国家的未来未容乐观。

这里,陈日亮老师好学深思,孜孜不倦,则为我们树立了一个楷模。我们现在的师生常常感叹没有时间精力去读经典名著,其实也不尽然,只是功利心太切,效率不高,自己缺少读书的兴趣和动力,又将不少时间花费于闲谈、上网、逛街及种种人情应酬之中。陈老师既当一线语文教师,一直又有许多其他职务,声名藉藉,也一定庶务猬集,但却一直孜孜不倦地读书,而且所读很广很深,就说明能否读书,主要取决于自我。

数月前,将《我即语文》一书一气读完,然后写了篇读后感《一本充满生命与体悟的书》,谈了一些初浅的感受。这段又将此书再细读一过,觉得陈老师在自己读书和引导学生读书上,有很多体悟和方法,引人深思,值得学习。于是草拟此文,亦是一孔之见,且挂一漏万。希望与同仁们共读此书,探讨陈老师的教学思想和读书治学方法,探讨如何读书教书,并望同仁们不吝赐教。

2007.11.10上午至下午草成,11.16下午修改,打字三四次,花费七八小时,至17日晚九点半打成,时在帘青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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