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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田一中程建新的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放旷的情怀 诗意的栖居(刊于《书法导报》)  

2010-02-08 13:50:36|  分类: 名作月旦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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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建新

这次又抽空将林语堂先生的《苏东坡传》(张振玉译,作家出版社,1996年11月北京第1版)再通读一过。这是一部清雅耐读的传记。一是作者有广博的学识,而于苏东坡钻研甚深;一是作者非常喜爱苏东坡,阅读和写作苏东坡是一种极大的乐趣,而不是意在稻梁谋;一是作者的写作是自由的,没有任务,也没有拘束。这样,就决定了此书的独立不羁。

作者笔下的苏东坡是个天才文人,而且极为多才多艺。这在书中的原序,第一章“文忠公”,第四章“应试”,第十九章“太后的恩宠”,以及全书许许多多地方都有所叙述和提示。

再一个,苏东坡是一个刚直慈悲的君子和处处为民做事的好官。作者多处谈到苏东坡刚直不阿,疾恶如仇,见到恶人恶行,便觉“如蝇在食,吐之方快”。东坡的慈悲,一处表现在因王安石变法导致人民生活困苦,他敢于不断提出异议,发之于诗歌。东坡被逮捕入狱,原因之一就是讥议新政。一处是书中第十五章写他贬谪黄州,发现当地人民有溺死婴儿的陋习,立即上书鄂州太守,希望加以禁止;而他则亲自成立救儿会,捐钱救济。作者说:“他自己每年捐出十缗钱。他行的才是最上乘的佛教教义。”(15/193)再有,元佑四年(1089)出任杭州后,他便大展宏图,疏浚杭州西湖,清洁供水系统,建立医院。在杭州、颍州、扬州任所,因为年成不好,饥馑灾情严重,他一面自筹金钱,一面不断上书皇太后,请求拨款购粮,以缓解饥荒。又不断上书,要求将王安石新法导致无数百姓所欠的公债废除掉。经东坡一再催促,元佑七年七月,朝廷终于下令将老百姓的公债全部宽免了。东坡一心为百姓做事,不怕政敌不断以此来攻击他。还有,他敢于抗暴,敢于为百姓鼓与呼。所有这些,都能很好地表现出苏东坡是一位刚直慈悲的君子,是一位真正的好官。

而全书的重点则是突出苏东坡的乐天知命,随遇而安,突出他诗意般的生活。东坡任杭州通判时,“未成小隐聊中隐,可得长闲胜暂闲。我本无家更安往?故乡无此好湖山”,优游杭州,与当地的名妓、高僧往来唱和,生活是写意的。得太后恩宠,任翰林侍读,在朝廷常与他人讨论书画,生活也是悠闲写意的。出任杭州太守,公事繁忙之馀,盘桓湖山,生活同样是写意的。东坡在杭州,写了很多优美的诗歌。东坡一生多偃蹇。乌台诗案之后,元丰三年(1080)正月,他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。在此后的四五年里,虽然生活极为穷困,躬耕东坡,筋力殆尽,但却真正促成了东坡居士。黄州山水甚美,他或则游山,或则玩水,或则到山野酒店饮酒,或则与僧道往来,作者笔下,苏东坡这几年的生活真是极富诗意,令人羡慕。而在此数年,他写下了《赤壁赋》、《念奴娇·赤壁怀古》等千古传诵的诗文作品,他的一生完成了质的飞跃。

哲宗绍圣元年(1094)四月,章惇为相,先拿东坡开刀,下令将苏东坡贬到岭南。同年十月,东坡到了惠州,受到地方太守、县令以及当地文士们的礼遇,他们争着与这位杰出的诗人交往,送酒送食物。于是东坡又恢复到“依然故我”,与各类人物往来,饮酒,酿酒,建房屋,同时又有美丽聪慧的侍妾王朝云相伴,过着是“仙居”般的生活。可惜的是在绍圣二年(1095)七月五日,朝云感染瘟疫,竟尔亡身。而后他又再贬到儋州,绍圣四年(1097)七月到达贬所。按东坡说法:“此间食无肉,居无室,出无车,冬无炭,夏无寒泉,然亦未易悉数,大率皆无尔。惟有一幸,无甚瘴也。”此时迫害元佑老臣雷厉风行,东坡被从官舍逐出,他亲自动手,在当地人的帮助下,大概盖了三间房屋,他就名此新居为“桄榔庵”,因为房屋后边就是槟榔林。他给友人写信道:“初至僦官屋数椽,近复遭迫逐。不免买地结茅,仅免露处。而囊为一空。困厄之中,何所不有?置之不足道,聊为一笑而已。”作者写道:“在他自己盖了几间陋室之后的两年半时间,他过的倒是轻松自在的日子,只是一贫如洗而已。”(27/321)他要儿子抄写《唐书》《汉书》,自己制墨,与人聊天,煮苍耳为食,写完和陶诗,仍然还是游哉游哉地过日子。

再一个是写苏东坡注重养生之道。贬谪黄州之后,东坡开始学习瑜伽,练习打坐,重视清心寡欲,以获得身体健康和心灵的宁静。具体做法是黎明起来梳头发一百下,夜晚盘足叩齿三十六通,吞咽津液,送入丹田,按摩面耳脚心等等。他觉得健康之道在于遵循合乎常识的几条简单规则。有人向他请求长寿良方,他写出四句话:“一、无事以当贵。一、早寝以当富。一、安步以当车。一、晚食以当肉。”但传记中这方面写得尚不多。如果阅读苏东坡文集,我们会发现东坡在饮食、摄生、医药等方面有很多真知灼见。而苏东坡一直身体强健,胃口很好,睡眠安稳。我想,这是苏东坡之所以能够乐观放达的一个重要原因。不然,衰弱多病的人,一般也是悲观厌世的。西哲说,健康的思想寓于健康的身体之中,是很有道理的。

总之,苏东坡是个旷世奇才,是有浩然正气的士大夫,是个慈悲善良的儒者,是个禀性难改的乐天派,是悲天悯人的道德家。传记中最突出的是苏东坡一生乐天知命,诗意栖居。虽然他的一生几乎都是颠沛流离,但让人觉得他都是潇洒地诗意地蓬蓬勃勃地活着。

书中还写到其他一些人和事。一是谨慎的苏子由,东坡与他弟弟一生的友爱;一是“衣臣虏之衣,食犬彘之食,囚首丧面而谈诗书”而倡言三不足畏的拗相公王安石,施行新法而弄得天下汹汹,民不聊生;一是写到了司马光、欧阳修、韩琦、范存仁等一群仁人君子,也写出了吕惠卿、舒亶、李定、章惇等一伙奸臣小人;还写了年少而野心勃勃的神宗皇帝,十八岁的呆子哲宗皇帝;写了几位聪明仁慈能够明辨是非的皇后,她们都是苏东坡的崇拜者,也是苏东坡的保护神。

和《武则天正传》一样,在《苏东坡传》中,作者是满注情感的,同时也时不时地流露出一些自己的独特的观点看法,使得整部传记既富有感染力,又富有哲理,意味悠长。

读完此书,未写读后感,似觉尚未完成。从下午到晚上七点半,草草拟成读后感,心中顿觉轻松。2008.11.15晚。11.19下午打入电脑,作了一些修改。12.12下午校改一过。

 

苏东坡传中深永的语言

1.一项神圣不可侵犯的主张,永远是为害甚大的。(1/7)

2.“禁愈严而传愈多,往往以多相夸。士大夫不能诵读东坡诗,便自觉气索,而人或谓之不韵。”(1/9)

3.归根结底来说,文学上万古不朽的美名,还是在于文学所给于读者的快乐上。(1/11)

4.婚姻由父母安排的长处是简单省事,容易成就,少费时间,选择的自由大,范围广。(4/35)

5.然而三峡确是富有雄壮惊人之美,在中国境内无一处可与比拟,在世界上也属罕见。(5/43)

6.在历史上,多少政治上的罪恶都是假借“人民”的名义而犯下的。(7/71)

7.王安石是个怪人,思想人品都异乎寻常。(7/71)

8.这项美丽纯正的计划原本是为农民之利益而设,结果竟一变而为扰民。(7/83)

9.显出王安石的妄想狂性格,以及所有历史家和批评家共同认为他一个不可饶恕的行为,倒不是他的社会政治的冒险改革,而是他自命为经典的唯一解释人一事。(7/86)

10.中国政治哲学的基础,是好政府必然是“广开言路”,而坏政府则不然。(8/91)

11.李绾之为后人所知,是他说了一句名言:“笑骂由他笑骂,好官我自为之。”(8/95)

12.“气”本是普通字,是空气,是气体,是精神,是力量,是运动,是闷在心里的恼怒……(10/123)

13.古之文人学者,因为没有民权的保障,便发明出一种极其微妙难以捉摸的表现法,而阅读的学者也养成一种习惯,乐于寻求含义于字里行间之中。(14/166)

14.我总认为,不管何处,只要人道精神在,宗教即可再兴。人道精神一死,宗教也随之腐烂了。(15/193)

15.事实上,在奢侈豪华的生活和简单朴素的生活之间,论幸福,并没有多大不同。高职显位的荣耀,只有在没有那种能力资格的人眼里,才值得羡慕。(19/230)

16.艺术上所有的问题,都是节奏的问题,不管是绘画、雕刻、音乐,只要是运动,每种艺术就有隐含的节奏。(20/241)

17.推迟年老延长青春的第一条规矩,是避免一切情绪上的烦扰,可是苏东坡现在,在他所谓“奸小之境”的官场,却有过多的情绪上的烦扰。政治这台戏,对有此爱好的人,是很好玩,对那些不爱统治别人的人,丧失人性尊严而取得那份威权与虚荣,认为并不值得。(21/247)

18.第一条是,一个高明的政客必然要精通一条艺术手法:那就是要多说话,但内容必须空洞。(21/248)

2008.12.12中午打字毕。

 编辑先生:

奉上去年所作拙文一篇,此文(连同所附苏东坡传中深永的语言)已刊于今年4月1日《书法导报》上。黄山谷 说:“渊明千载人,东坡百世士。”千百年来,喜欢苏东坡者比比皆是。贵网站若有意刊发,则可招徕同好,以文会 友,亦一乐事也。此请

编安

程建新拜上 09.9.3上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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